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矢志不渝的法治建设创始人——雷经天

2021年06月02日 16:49 来源: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 作者: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 编辑:张颖婷

雷经天(1904—1959),原名雷荣璞,广西南宁人。百色起义的领导人和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人之一。1925年初,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。同年5月,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。1927年,参加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。1929年,任中共广西省委代理书记、省农民协会主任,同年12月,和邓小平、张云逸等一起领导了百色起义,任中共红七军前委委员、中共右江特委书记、右江苏维埃政府主席。参加了长征。抗日战争时期,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。解放战争时期,任中共中央晋察冀中央局秘书长、两广纵队政治委员兼党委书记。新中国成立后,任广西省人民政府副主席、最高人民法院中南分院院长、华东政法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、上海社会科学院院长。1959年8月,在上海病逝。

雷经天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为了革命的事业而敢于出生入死,为了革命的大局而甘于舍弃私利,为了群众的利益而甘愿奉献终生,雷经天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位。他一生三起三落,曾三次被错误开除党籍,但始终忠于党,忠于人民,忠于革命事业。

出生入死

在震山河撼心灵、惊天地泣鬼神的左右江革命洪流里,涌现出无数英雄豪杰,其中就有出生于南宁的雷经天。

雷经天的父亲雷昆池是一个进步的商人,辛亥革命前,他就支持创办新学堂,并动员40多岁的妻子进学堂读书。受父亲进步思想的影响,雷经天从小就憧憬革命,渴望改造贫穷落后的家乡。1918年,14岁的他就被选为南宁学生联合会会长,出席广西学生联合会代表大会,反北洋军阀,反帝,抵制日货。到了1919年五四运动后,15岁的少年已俨然成为南宁中小学生的领袖了。1925年,在上海大夏大学读书的雷经天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从那时起,他正式开始了改造家乡、改造国家的革命生涯。

南昌起义时,雷经天在叶挺领导的第十一军二十四师六〇团担任党代表。在部队南下的过程中,他随军英勇奋战,从不退缩。在一次战斗中,雷经天冒着枪林弹雨沿战线巡视,鼓励战士们奋勇作战。当时他左腕受伤,同志们劝他多加小心,雷经天只是笑一笑,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。在雷经天的鼓舞下,战士们精神振奋,斗志昂扬,部队的战斗力得到很大提高。这时,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中了雷经天的胸口,血从气管涌出来,他咳个不停,胸口全都是血。这颗子弹几乎要了他的命。事后他说:“我运气真好,把命从地府捡了回来,可以为革命事业多死一次。”

1927年11月广州起义准备过程中,雷经天奉命接替被捕的周文雍出任广州赤卫队总指挥部政治部主任,在12月11日广州起义中率领暴动队伍浴血战斗于观音山。

1928年1月,两个年轻人从香港出发,由海道到北海、钦州再步行进入广西,路费花光了,只得扮成乞丐沿途乞讨。两人中身材魁梧、浓眉大眼的就是雷经天,另一个矮小些的是交通员谢生桦,他们是奉中共广东省委派遣,潜回广西,重建党组织的。

雷经天的印章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历尽艰险的雷经天回到故乡南宁,以津头村为据点开展活动。有一次,雷经天藏在韦佩珠家的阁楼上,很长时间不能出门走动。就在这个狭窄昏暗的空间里,雷经天不断编写革命传单,刻写蜡版,再油印出来。阁楼上放不下桌椅,雷经天刻蜡版时就趴在地板上,用肘部支撑着上半身。因为长时间地工作,他的肘部经不起这样的负担而受了伤,连吃饭穿衣都不太方便。即使这样,雷经天还是毫不松懈地坚持工作。他辛勤编写印刷的传单散发出去,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。敌人极为震惊,四下搜捕查缉,终于发现了雷经天的踪迹。有一天,敌人突然包围津头村,挨家挨户地搜查。眼看在劫难逃,雷经天急中生智,用头巾把自己的头包起来,提上菜篮,化装成村妇迎着敌人走出村庄。敌人拦住他盘问雷经天住在哪里,雷经天不说话,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房子,骗过了敌人,又一次转危为安。

1929年1月,受中共广东省委指派,雷经天再次回到南宁,重建中共广西省委机关,雷经天为省委领导人之一。后省委改为省特委,他曾代理省特委书记。他在中山路开了家汽灯店,掩护开展工作。汽灯店也是当时省委的临时机关。狡猾的敌人又一次发现了雷经天。一天晚上,他们出动大批人手,秘密包围了雷经天的住处。雷经天非常警觉,悄悄潜到屋后的莲藕塘里,只把口鼻露在荷叶下。敌人用竹竿在池塘上扫来扫去,始终没能发现什么,无可奈何地离开了。

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,雷经天完全可以向组织讲明情况,暂时停止工作,隐蔽起来。可是革命工作不能有半刻耽误,一想到这些,雷经天就心急如焚,他毅然冒着巨大的危险,抓紧一切时间开展工作。他不断地通过化妆改变自己的形象,出入茶楼、饭店和公园,与敌人进行巧妙的周旋。

苏区主席

1929年8月,广西省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在南宁举行,雷经天在会议上当选为广西省农民协会筹备处主任委员,韦拔群当选为副主任委员。大会制定农运斗争的策略,扩大农军。会后,一批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被派到左右江地区担任县长,开展农民运动。雷经天以饱满的革命热情,卓越的组织才能,推动着广西农民运动的发展。

9月10日至14日,中共广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在雷经天家正屋西边厢房里秘密召开。会议传达和贯彻了党的六届二中全会精神,雷经天在会上被选为特委委员。大会通过了《政治决议案》,提出了组织工农红军、武装夺取政权、创立苏维埃政府、土地革命等新民主主义革命任务。党代会结束后,雷经天率领一批党员到右江地区的平马建立右江农民协会办事处,并担任中共右江特委书记。在他的具体组织下,中共东兰、凤山临时县委,中共恩隆、奉议、思林、百色县委,中共果德、向都特支先后建立。奉议、恩隆、思林、果德、东兰、凤山、百色、向都、凌云的县农民协会也先后产生。农军队伍迅速扩大。右江农民运动如火如荼。百色、平马、奉议、恩阳、果德等县镇的工会组织亦先后成立。

南宁津头村雷经天旧居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1929年10月初,俞作柏、李明瑞发动讨蒋战争失败,广西形势突变。10月8日,党派雷经天返右江布置起义准备工作。10月下旬,邓小平、张云逸率领广西警备第四大队和教导总队抵达百色。雷经天在邓小平等人的直接领导下,加速进行武装起义的准备。

10月28日,雷经天指挥恩隆、奉议两县农军,配合警备第四大队,采取突然袭击的方法,消灭驻在平马、田州的敌视工农运动的广西警备第三大队,俘虏敌人1000多人,缴枪700余支,拔掉了在根据地内的毒瘤,拉开了百色起义的序幕。然后通过细致的群众工作,百色商会、各商号和百色县公署、禁烟局、警察局向党领导的武装交出了200多支长短枪,为百色起义创造了有利的条件。

1929年12月11日,右江地区第一届工农兵代表会议在恩隆县平马镇召开,到会代表80多人,选举雷经天为右江苏维埃政府主席。在雷经天主持下,会议讨论了建设各级工农民主政权,扩大红军,组织地方赤卫军,实行土地革命和肃清反革命等问题,并通过了实施政纲。

同日,依山傍水风景独秀的百色山城披上了节日的盛装。在庄严的粤东会馆门口的旗杆上升起了一面“镰刀斧头”的红旗——以此宣告中国红军第七军正式诞生!红七军成立了前敌委员会,邓小平为书记,张云逸、陈豪人、雷经天、李谦、何世昌等为委员,统一领导部队和地方政府的工作。

邓小平曾在红七军政治部主办的《右江日报》上发表文章指出:工农群众的武装力量——红军已经成立了!各处苏维埃也陆续地建立起来了!……我们要发展苏维埃根据地,夺取新的区域,应该使其基础巩固,乡区的苏维埃要快些成立起来,这些区域,是要成为更大发展的基础……

雷经天作为中共右江特委书记和右江苏维埃政府主席,致力于地方党、政、军、群等组织建设。在雷经天等具体指导下,恩隆、奉议、东兰、凤山、果德、镇结(今属天等县)、那地(今属南丹县)等10多个县,先后建立了9个县委和18个区委,16个县革命政权,建立了右江赤卫军总指挥部和15个县赤卫军约1.5万人,还建立了5个县总工会、7个县妇女组织和青年组织。在右江地区各县,由于韦拔群、黄治峰等早就派农讲所学员开展工作,农民运动已有较好的基础。雷经天的到来,加强了上级党组织对右江地区的全面领导,很快打开了新的局面。

广西农民协会右江办事处旧址(今田东县平马镇)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右江苏维埃政府旧址 (田东平马小学)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在雷经天直接领导下,右江苏维埃政府于1930年1月发出《土地问题决议案大纲》,5月颁布《土地法暂行条例》和《共耕条例》,在条件成熟的东兰、凤山、奉议、恩隆、思林、果德等县,开展土地革命。无地和少地的农民分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土地,翻身做了主人。

在领导建设右江革命根据地过程中,雷经天坚持党的民族平等政策,注意团结少数民族,大胆培养任用少数民族干部。苏维埃政府还吸收妇女到苏维埃政府机关和红七军部队中,给妇女婚姻自由的权利,使右江地区妇女看到了解放的曙光。

针对右江地区土匪众多的情况,雷经天领导的各级苏维埃政府积极扩大赤卫军,配合红军,或剿或抚,使右江苏区的土匪“大部分是肃清了,或者是争取过来了,只有少数零星小股跑到边界去活动”。

赤胆忠心

雷经天为革命工作不分昼夜,舍小家为大家。

有一次,雷经天的妻子杨金梅因公乘船从百色回平马,路上被反动分子劫持。反动分子借此勒索雷经天要钱要枪。无论钱还是枪,都是革命工作必不可少的重要财富,雷经天断然拒绝了敌人的讹诈。后经营救,杨金梅得以脱险。红七军北上时,组织安排杨金梅留在东兰坚持斗争。这时的杨金梅已有身孕,雷经天服从组织的决定,他跟妻子说:“我们两人肩上都有革命的担子,等革命完成的一天,我们还会再相聚的。”就这样,雷经天告别了妻子,随军北上。想不到这一走竟是永别。后来杨金梅同志不幸被捕遇害。

右江苏维埃政府成立的情景(作者:袁运甫 刘斌)。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供图

雷经天为革命事业呕心沥血,却在复杂、曲折的斗争中,一再地蒙冤受屈。

1930年6月,李立三“左”倾冒险主义制订了进攻中心城市的冒险计划,令全国各路红军“会师武汉,饮马长江”,命令红七军北上攻打柳州、桂林、广州,配合红军夺取武汉,实现“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”。为了进一步贯彻执行中央的指示,1930年11月7日,中共红七军前委在河池召开全军第一次党员代表大会。这次会议在邓岗等人主持下,提出“打到柳州去!”“打到桂林去!”“打到广州去!”等错误口号。雷经天由于反对红七军离开右江根据地北上,不仅在会前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,而且在这个会议上,不许雷经天到会申辩,给他戴上了“不服从中央的命令”“右倾保守”“本位主义”等帽子,将他开除党籍并降职为宣传员。当时雷经天对战友韦拔群说:“拔哥,我个人被开除党籍这没什么,我要继续:一要党,二要革命!”韦拔群说:“经天同志,我摸透你的心,你是一个好同志!”“一要党,二要革命!”这句掷地有声的话,就是雷经天一生对党、对革命坚贞信守的心声。

红七军在河池整编后,开始转战在桂、黔、湘的边缘山区,雷经天虽无任何职务,但他仍斗志不减,一有时间他就站在路边做宣传工作,给战士们讲笑话,猜谜语,说广州起义和在广西做秘密工作的故事,始终充满乐观向上的精神。战士们都很喜欢他,说耳朵里听他说话,脚底下就像腾云驾雾,行军轻松了许多。

赣南初秋,山花怒放。红七军在江西永新县召开了第二次党代会,批评了李立三的“左”倾冒险主义,做出恢复雷经天党籍的决定,给他彻底平了反,还他清白。关于这段历史,党中央在1945年做出了这样的总结:“右江特委雷经天同志曾经表示要保留一部分地方武装,保卫广西苏维埃区域的意见,但这个意见不被采纳,结果红七军的前委反认为这是保守思想,不愿集中全部地方武装来扩充红七军的部队,不执行中央的决定,给雷经天同志以打击,撤销他的右江特委书记和右江苏维埃政府主席的职务,甚至开除他的党籍,并强令右江苏维埃委员的大部分仅留韦拔群、陈洪涛两位同志)和各县苏维埃的主席及所有比较负责的地方干部全部拉去随军行动,致使广西的苏维埃运动完全失败。”

然而,在随后“肃反”运动中,有人怀疑红七军中有国民党改组派,诬陷雷经天是改组派成员。雷经天因此被捕,再一次被开除党籍。当时负责这宗案件的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对雷经天有所了解,就留他在政治保卫局工作。

接连受到沉重打击的雷经天并不气馁,除了做好本职工作,还热情帮助同志学习文化,积极参加革命话剧的演出。

1934年,雷经天在长征中虽然被降为战士,具体地说是一名伙夫,但他并不气馁,而是意气风发地背着个大铁锅,攀悬崖、跨溪涧、过沼泽、爬雪山,顶严寒,熬酷暑,每天还要躲着头上的蒋介石数十架飞机的侦察轰炸、地上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,300多个日日夜夜,历尽了人间的苦难。

当长征队伍路过桂北时,有好心的同志劝雷经天:“你老是背个大铁锅行军是吃不消的,干脆回广西去,那里的同志是了解你的。”

雷经天毫不含糊地回答说:“回广西,我个人身上背的铁锅是放下了,但因我而受牵连的同志就会背上更重的‘黑锅’,问题就更复杂了。”事后他说:“我的命一次是捡回来的,一次是两块生姜换回来的,这样一条命献给党的事业,没有什么好可惜。”

党恢复对他的信任以后,雷经天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履行自己的忠诚诺言,辛勤工作。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,雷经天被调到中央粮食部任秘书科长。由于粮食供应日渐困难,组织上派他过黄河到山西购买粮食。途中,雷经天得了伤寒,病情严重,连进食都有困难,又没有药可以医治。随行的同志想要送他先回去,可是这样一来调运粮食的人手就不够了。雷经天硬是拖着病体坚持购粮工作,出色地完成了任务。

七七事变后,雷经天担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。在工作中,无论事情大小他都尽量亲自办理。每份判决书,他都要亲自修改,在昏黄的油灯下,他经常工作到深夜。

在雷经天的带领下,边区法院的工作取得巨大成就,得到边区人民的好评。安塞县李家沟秧歌队给法院拜年时,曾这样唱道:“法院院长雷经天,办事公道众人夸!”这也是所有边区人民的共同心声。

新中国成立后,雷经天担任最高人民法院中南分院院长。当时,中南分院除了几位领导干部之外,其他同志都是没有司法工作经验的青年学生,而且又没有现成的制度可以遵循。雷经天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中南分院的筹建工作中,边筹建,边办案,任务非常艰巨。在雷经天担任院长的两年里,中南分院共审理重大案件6000多起。

其后,雷经天先后担任上海华东政法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、上海社会科学院院长。在多年的辛勤工作中,雷经天积劳成疾,仍旧抱病工作。1959年8月11日清晨,雷经天与世长辞,终年55岁。

“艰辛成就伟业,奋斗创造辉煌。”不论处于逆境还是顺境,雷经天一生都为革命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他不愧是共产党员的一位杰出代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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