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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菊

朵菊是个不安分的山村女孩,高考落榜后,独白一人到省城打工。朵菊什么活儿都干,轻的重的,脏的累的,一样干得欢心。几年下来,朵菊的手头攒了一小笔钱。

一天,朵菊到城郊的中药材市场找人,看到刚卸货的山菊花被南来北往的药商抢购一空,朵菊眼前一亮,她的心开始不安分起来。

朵菊念念不忘的是家乡那遍野的山菊花。

故乡的山不高,山上怪石嶙峋,稀稀疏疏地立着松树,但野山菊却遍地丛生。秋天,山菊把一山一山染成金黄色,犹如晒满了厚厚的软软的黄绸缎,清香的山风到处飘游。秋收过后,乡亲们把山菊采回晾在院前屋后。清晨张开眼,一阵沁人肺腑的清香直钻鼻孔,抓一撮泡上开水,过了三五分钟,呷上一口,味先苦后甘,余香绕缭,荡气回肠。

村里的老人传说,山里住着一位善良美丽的菊花仙女。因此,家乡年年都是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漫山遍野的山菊是菊花仙女赐给乡亲们的,饮用山菊茶能驱除百病,延年益寿。乡亲们都说这一带是风水宝地,村里的人不大愿意外出,像朵菊一样打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。

朵菊娘说,生朵菊那天,娘在山上刚采了半篮山菊就嚷着肚子痛了。组妹们忙到山下找来接生婆。朵菊娘就躺在山菊丛中生下了朵菊,娘大腿间流出的鲜血湿润了一片山菊。朵菊长大后到那里采菊,发觉这地方的野菊长得特茂盛花开得特大。娘说,别看朵菊长得眉清目秀,娇小玲珑,骨子里却蕴藏着一股野性哩。

朵菊回到家乡时,山上的菊花正竞相开放。朵菊站在山顶,但见四面的山峦像母亲有力的臂弯,山村则像那酣睡中的孩子。在绿树掩映下,露出的依然是一排排灰褐色的瓦房,像娘身上穿的灰棉袄一穿就是大半辈子。

朵菊喃喃地说,“大山啊,你不能再这样沉寂下去了”。

朵菊回家的消息传遍了村庄,老人都笑逐颜开地说“回来就好。”

过了两天,朵菊贴出收购山菊的告示更像一枚炸弹,使整个山村沸腾起来。乡亲们聚在一起就会议论纷纷,那随手拈到的野花能换大钱?朵菊不是疯了就是把钱当跳蚤怕咬着身了。

朵菊说服了爹娘,在大院里搭了个大棚作收购点,腾空一间房作仓库。看见朵菊动真格,乡亲们派人提了几斤山菊去探个虚实。朵菊收购一个立即付款一个,还着把乡亲送到门外去。一传十,十传百,朵菊家的门前排起了长龙,从院子里出来的人个个欢天喜地。

山里不通车,朵菊请了挑工走半天山路把山菊运到镇上,再请来大卡车直奔省城。朵菊成了村里第一个生意人。

第二年,朵菊与客户签订合同,招了几个帮手,增设了采购点。由于事先做了宣传发动工作,刚开业那天乡亲们络绎不绝地上门来了。第三年,朵菊成立了菊花收购公司和加工厂。她还请来技术人员指导乡亲连片开发种植菊花,种出的菊花朵儿大,产量高。家乡发展成了菊花种植基地,外地药商纷纷上门订货,订单如雪花般飘来。

如今,一条公路像灰色长蛇蜿蜒着探出山外。一幢幢小洋楼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,远远望去,仿佛一幅五彩缤阑的锦绣舒展在山间。

乡亲们都说,朵菊就是山里美丽善良的菊花仙女。

朵菊是我的姐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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